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还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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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


生活上的王安石也是个特别的人，据说当年中进士时，在闻喜宴上只有他不戴花，别人提醒“天子所赐不可不戴”，才勉强戴了一枝。是由于天子的权威压着，才“勉强”戴了“一枝”，真够难为他的了。金榜题名，任是对谁都是天大的喜事，通常的举止虽然到不了范进中举的兴极而疯，也应该是披红挂花地打马游街，击鼓鸣金地衣锦还乡，而他却连一枝宫花也要别人抬出“天子”的神威来才勉强戴上，实在不可思议。是他不看中金榜题名？任他说破了天（实在是他也并没说）也没人会相信。不只是他，中国古代文人没有不是毕生以追求作官为己任的，没有作成官的，不是作不到，就是别人不允许他作。也许有人会说起东晋的“竹林七贤”和陶渊明，他们不过是一时的不与某些人合作，拒绝的是某些官员，不是皇上，也就仿佛是梁山好汉们的只反贪官不反皇帝一样，也有点官逼民反的迹象；孔夫子的“学而优则仕”早已是他们头悬梁锥刺股的终极目标，尽管他们中依然有退隐山林的，依然有辞官向佛的，可没有一个是从来没尝试过作官就弃绝官场的。李白被迫离开皇宫，高呼着“安能摧眉折腰侍权贵”，到头来还不是投奔了永王璘的幕府，并为此遭到了流放。那么是王安石玩了个噱头作了个秀吗？更不是。王安石绝不是耍手段玩阴谋的人，他做事一向襟怀坦荡。但他为什么如此对待戴花呢？这倒不是他蔑视权贵，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胆量更没有理由藐视皇上的赏赐的。他不屑的是世俗的形式，在他的思维中，中了进士是要为君分忧为国报效的，跟戴花没有关系。作了官后的王安石依然不注重形式上的事情，作为一个整天混迹于官场、出入于宫廷的丞相来说，穿戴整洁是起码的着装要求吧，他却能几个月不洗澡，一套衣服不分昼夜地裹在身上，揉搓皱褶可想而知，甚而至于还出了个大笑话。一次上朝，一个虱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从衣领处溜达出来，在他的胡须间穿云破月，几进几出，连神宗皇帝也忍俊不禁。下朝后王安石不知皇帝为何那么怪怪地看着他笑，向人询问，同僚王珪讲述了原委，王安石急命随从捉拿出来正法，王珪说：“不要轻易除掉它，等我送它一句美言”，王安石问：“怎样？”王珪笑着回答：“屡游相须，曾经御览，未可杀也,或曰放焉”。王安石也笑了起来。这则见于褚人获编的《坚瓠集》丙集卷三的笑话固然难辩其真伪，但王安石有个断句：“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想来王丞相有被徽宗皇帝称为“状如琵琶”的小虫——虱子是不假的。不知道那些华冠丽服、沐香浴露的士大夫们面对着这样一个满身汗臭甚至不时地爬出虱子的丞相，是亲近他呢还是远离他呢？他真是给官员们出了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