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答案 - 由提问者2006-08-12 21:21:47选出
对于美的追求是人类几千年以来长盛不衰的命题。美学,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时髦的话题之一。曾几何时,暴力美学作为影视创作中的一种风格与倾向,逐渐走进了我们的视线。据说最初的“暴力美学”一词发轫于香港记者的笔下:他们把吴宇森电影中对暴力的歌颂与修饰冠以“暴力美学”的华冠。近年来,对暴力美学一词的使用持续升温,许多优秀的作品都被影评人打上了暴力美学的标签:《英雄本色》、《低俗小说》、《杀手莱昂》、《变脸》、《天生杀人狂》、《骇客帝国》……从吴宇森到昆汀·塔伦蒂诺,从北野武到沃卓斯基兄弟……很多来自不同国度不同文化的电影人成了它的信徒,并不断把它付诸实践发扬光大。翻开五彩缤纷的暴力史,我们会发现华人导演吴宇森——这位为香港电影赢得世界性声誉的导演,不仅是暴力美学的忠实实践者,也可以说是其基本创作原则的集大成者,其创作手段与艺术风格也深深地影响了昆汀·塔伦蒂诺、沃卓斯基兄弟等一批西方导演。下面,笔者将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对吴氏暴力美学做出系统性的剖析。
一.何谓“暴力美学”?
关于暴力美学的定义,可谓是众说纷纭,并无真正权威的阐述。维基百科对其解释如下:
“‘暴力美学’一词的由来,有待考证,但作为一种电影艺术的风格和表现手法,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它是以美学的方式,诗意的画面,甚至幻想中的镜头来表现人性暴力面和暴力行为。观赏者本身往往惊叹于艺术化的表现形式,无法对内容产生任何的不适。支持人士往往称“暴力程度与票房收入成正比”,社会道德捍卫者和舆论谴责人士则称其是对社会道德教化的阻碍和负面影响。”
这种解释基本抓住了暴力美学的要义,即暴力镜头的美学化和道德评判的消解。暴力,是一种人类本能,也是人类生存的必由方式之一。同样,它也是人类在文学艺术中乐意且擅长表现的一种重要的艺术形式,但艺术毕竟是给人看的东西,倘若画面血腥不堪强烈刺激人的感官或与人类基本价值取向相背谬,那必然会引起“受者”某种不适感,那么这种艺术作品也就失去了生存的立论依据——人人厌恶的东西又何以成为艺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似乎所有表现暴力的镜头都可以看作是暴力美学的广义演绎。
当然,我们探讨的是真正是暴力成其为“美”的狭义的暴力美学。这就需要影视创作者运用一定的艺术手法或技术手段来达到对暴力的一种“重现”,使得作品达到这样的效果:观赏者不仅不会对暴力产生厌恶感,反而会叹服于艺术化的表现形式,从视觉上获得一种愉悦感,或认同片中具体暴力行为的依据——一些与人类基本价值情感血肉相连的东西。
这就是暴力美学在当下这个讲究法制与秩序的社会中得以存在的基础——将暴力“变形”,将它变成一种可以被普遍欣赏普遍接受的“转化物”。而论及具体转化手法与具体转化过程,不同的创作者有不同的处理方式,这也正是体现大师们个人艺术风格的东西。吴氏暴力美学更是有其独特的套路。
二.吴氏暴力美学产生的思想基础与社会基础
从电影的基础上来说,必然有一种政治的价值观支撑着,尤其是表现暴力的文本。暴力总是和政治息息相关的,哪怕是处于无政府状态的暴力——无政府所述说的也是一种政治层面上的状态。像所有的好莱坞电影,都有着美国的社会、精神、文化等合力因素的交互作用作为支点。在港英当局统治时期,香港人的精神上是散漫的,作为一个中国文化浸润到各个领域的香港社会,它不可能彻底摒弃中国的民族文化传统,而其特殊的世界港口的地位,又使它完全地面向世界。因此,可以说香港人在文化心理上有一种错乱感与漂泊感。与之相对应的,香港电影作为一种精神文化产品,缺少一种对国家归属感的自我认定,甚至可以说,它有意识地逃避某种国家意识形态,因为这种意识形态对它来说是不存在的,或至少是难以言说的——我们很难看到香港影片中有什么东西是“本港精神”的诠释或外化。但是,作为电影来说,必须要有一种精神一种思想凌驭于影片之上,而一个导演也有他喜欢表现的主题。作为吴宇森来说,他心中统驭其影片的“绝对理念”就是:正义+义气!这就是他为其作品寻找的理论支撑。关于这一点,本文将要在下面做专门分析,此处不累述。
这里面值得一提的是吴宇森对政治的漠然。如在《喋血街头》中,吴把电影发生的背景放在了被越共占领前的西贡,剧中的三个香港人的身份是极其尴尬的,在那场各种势力交织的巨变前夕里,吴宇森看到的只是越南土地上的没有来历、没有恩怨的各种势力的相互倾轧,三个香港人只是在种种的困境面前,展现出他们兄弟情的变迁与矛盾,他们明明生活在一个政治力量密布的时空里,但吴宇森却避重就轻地拒绝对这种战争状态作出明晰的价值判断,只是借用这个背景,来让香港人的兄弟情经受考验。这充分地体现了吴氏脑海中国家意识与政治观念的缺失,也许是有意地避而不谈。总之,香港的社会文化状况对吴宇森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的暴力图景明显带有一种“去政治化”的倾向,而填补空缺的,就是正义+义气,这既是吴氏为其电影找到的灵魂的填充物,又是其暴力美学绚烂表象下的精神内核。
三.吴氏暴力美学中的技术表现因素
技术表现因素是吴氏暴力美学中最被大家熟谙的部分,一提起“吴宇森作品”,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慢镜头中黢黑的双抢,飞舞的白鸽,肃穆的教堂……这些已经成为了吴氏的标识,打上了“暴力美学化”的烙印,并被批量生产到其他影人的影片中去。一切暴力美学都重视场面、节奏和视觉快感,这也是好莱坞导演的长项,吴宇森并没有生搬硬套美国式技法,他说过:“所谓的动作,所谓的暴力,对于我来说是舞蹈,是动态的美感。”所以,从他的镜头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种东西合壁式的唯美感。
这种美感张扬而又含蓄,静穆而又流动,感性而又理智,是对镜头中形式主义的终极发掘,也是对暴力的重构:他通常使用十字架、白鸽、双枪飞身出击、爆炸火焰前滚动的慢动作、两柄枪的对峙等典型的吴式元素,在镜头表现上,他喜欢用横摇镜头表现出静态的场面,喜欢用运动的镜头与人物运行方向交叉着共同作用,从而以移动反映移动,使镜头十分富有动感,极少有冷场的发生。镜头剪辑方面看似朴实无华,但却细腻杂碎,几乎看不到电影的画框束缚。所有的这些,使得观影者在面对银幕上的暴力时,不会感到不适,反而会体验到暴力发生的一刹那带给视觉与精神的快感,吴式暴力美学也就成功了一多半。于是,就有了二十年前叼着牙签的小马哥干净漂亮地拔枪,密集的枪弹像黑色的披风一样卷过来,死者以慢镜头优雅从容地缓缓倒地,而后白鸽惊起翩翩飞舞。以后的龙四、小健乃至约翰特拉沃尔特尼古拉斯凯奇汤姆克鲁斯们,都是小马哥的化身,动作还是那些动作,镜头还是那支镜头,子弹还是那夹子弹,只不过主角换了一副洋面孔,在教堂大厅和唱诗班的姑娘们一起高唱“哈里路亚”去了。
到好莱坞后的吴宇森掣肘于人,不得不屈从于美国式的价值取向把“大美国精神”塞进自己的片子中,但由于其艺术表现手法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因此他还是拥有安身立命的基石。有的导演以深刻的洞见高深的思想表达而斐名于世享誉全球,吴氏显然不是那种,他乖乖地收起自己早年熟稔的“正义+义气”,一心一意地摆弄技术,从而走向了好莱坞,也走向了全世界。
四.吴氏暴力美学的价值内核
再绚烂的烟花,也只是节日或庆典欢乐氛围的一种物质载体。没有精神内核支持的暴力表现不成其为暴力,美学诉求也不成其为美学。前面已经提到过,吴氏电影中绚烂的暴力场景终究只是表象,背后有着充盈的精神内涵,或者说价值支撑。这套内在的价值支撑机制外化了暴力美学,才使暴力美学具有了美学价值。“正义+意气”的组合就是吴氏早期电影的精神内核,也是剥离了技术层面后使暴力成为美学的东西。
(一)。暴力的存在基础:寻求公平与正义的唯一选择。
在江湖的世界中,法律无法带来公平,只有以暴治暴才能维持自身的权益。在暴力美学的发韧之作《英雄本色1》中,狄龙扮演的阿豪和蔼可亲,痛爱弟弟,但是受帮内兄弟的陷害,他却步履维艰,难以生存。周润发的小马哥更是在江湖上混的狼狈不堪,瘸着一个腿干着一些打杂冲洗汽车的活。但是就是想苟且偷生的日子也难享受到,阿豪寄居的汽车公司被砸,终于与周润发走上了绝路,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暴制暴,用暴力来寻求公正。值得注意的是,张国荣虽然演的是一个警察,但他所在警界并没有回报他以任何的公正,最终他还是抛弃了法律的原则,而与他的哥哥一起走上了暴力制敌的道路。由此可见,江湖上的法律是无效的,唯有暴力是寻求正义的不二选择。
(二)。暴力的直接诱因:笃行江湖义气的最好方式。
当《英雄本色1》中的小马哥终于说服了阿豪的时候,观众为之心花怒放,因为两个好兄弟终于又可以联起手来,实现当初共同的承诺。《英雄本色2》中的阿健为了教育龙四从麻木不仁中站立起来,以暴制暴可谓殚精竭虑,当龙四终于清醒过来,拿起枪决定与阿健共同消灭敌人的时候,电影几乎是以一种圣诗般的激动心情再现了这种的美丽时刻。每个男儿心中都有一片江湖,而江湖中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钱财名誉地位,而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干云义气,是同生共死快意恩仇的那种默契。为了帮朋友摆脱困境,暴力似乎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三)。暴力的视觉元素:制造美感的再次强化。
最典型的运用就是《辣手神探》中,周润发在结尾的打斗戏中,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一手枪战的那种奇特的动作设计了,这里也最能代表吴宇森的暴力美学的精髓所在。一方面毁灭生命,另一方面却维护着一个年幼的小生命,吴氏暴力美学中的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为暴力寻找理由的动机散布在他的胶片的每一个毛孔中。而正是通过这种强烈的对比,使暴力得到了升华,为暴力找到了更深一层的立论基础。暴力的残酷更能衬托出人生美与真情的可贵,这种悖论式的情境天衣无缝地被吴宇森杂揉进他的影片中。
技术表现与精神内核是吴氏暴力美学的两条腿,一左一右,一内一外,共同构成了一个有机的艺术体系。在投入好莱坞的怀抱之后,情况显然发生了变化:好莱坞电影中的正义一方往往是国家的忠实的代言人,绝不需要江湖义气那种模糊判断。因此,吴宇森在这些电影中,只是熟练地把他的技术在好莱坞的片场中进行再次运用,这样的暴力美学显然缺少了一个腿,因此,可以说,走向好莱坞的吴宇森已经不是原先意义上的暴力美学的拥趸者,如果说有的话,只是一个暴力美学的断腿者,这就是很多观众对吴宇森失望的原因,觉得在他在好莱坞拍摄的电影中再也见不得令人荡气回肠的江湖情感和兄弟友情,是的,其实,这是必然的,当从一个意识形态的真空跨进美国这个意识形态强烈的国度,电影精神中的思考权被剥夺了,他唯有用自己的技术完成好莱坞提供的故事影像版转录工作。不同的社会思想基础需要不同的暴力美学,电影对于社会环境的依赖性由此可见一斑。不知道吴宇森在美国拍片与在香港时感受有何差异,是否感到满腹委屈千般无奈?的确,有时妥协比坚持更难。
暴力,作为人类一种横行千年的行为方式,也许已经深深地植入了人性的土壤之中,但与此同时,它又是与现代社会秩序与人类理性相违背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对它又爱又恨,欲罢不能;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让它改头换面,披上美学的外衣,任其招摇过市,娱己娱人。镜头下的暴力再美,也只不过是被驯化的暴力,今天我们之所以有机会在这里就吴宇森或其他什么人的暴力高谈阔论,是因为,真正的暴力并未来袭,那一片江湖里,并没有发生真正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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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美学一词的由来,有待考证,但作为一种电影艺术的风格和表现手法,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它是以美学的方式,诗意的画面,甚至幻想中的镜头来表现人性暴力面和暴力行为。观赏者本身往往惊叹于艺术化的表现形式,无法对内容产生任何的不适。
暴力美学不知道是谁最先提出的,但这个定义却广泛用于现代的电影,成为了一个流派。
吴宇森的电影中可以看到“暴力美学”的体现,其代表作,当然是它的《碟血双雄》、《英雄本色》,到了美国以后,它把“暴力美学”的精神更加发扬广大,最出色的表现是在它的《断箭行动》和《变脸》,尤其是后者,成为了“暴力美学”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作品,而后的《碟中谍》第二集尽管也不乏经典的段落,但由于表现手法上缺少新的创意,因此使得它的美学理论缺少了新的元素。
日本的北野武也可以说是“暴力美学”的实践者,他的代表作《花火》中,在复仇的暴力中也不乏人情的美,尤其是穿插了自己的绘画作品,使作品具有的独特的艺术效果。
美国的昆汀.塔伦蒂诺是“暴力美学”的又一体现者,可巧的是,他对香港和日本的“暴力电影”又非常倾心,因此他的作品就有集东方暴力与西方暴力于一体的味道。 -
暴力美学一词的由来,有待考证,但作为一种电影艺术的风格和表现手法,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它是以美学的方式,诗意的画面,甚至幻想中的镜头来表现人性暴力面和暴力行为。观赏者本身往往惊叹于艺术化的表现形式,无法对内容产生任何的不适。
暴力美学不知道是谁最先提出的,但这个定义却广泛用于现代的电影,成为了一个流派。
吴宇森的电影中可以看到“暴力美学”的体现,其代表作,当然是它的《碟血双雄》、《英雄本色》,到了美国以后,它把“暴力美学”的精神更加发扬广大,最出色的表现是在它的《断箭行动》和《变脸》,尤其是后者,成为了“暴力美学”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作品,而后的《碟中谍》第二集尽管也不乏经典的段落,但由于表现手法上缺少新的创意,因此使得它的美学理论缺少了新的元素。
日本的北野武也可以说是“暴力美学”的实践者,他的代表作《花火》中,在复仇的暴力中也不乏人情的美,尤其是穿插了自己的绘画作品,使作品具有的独特的艺术效果。
美国的昆汀.塔伦蒂诺是“暴力美学”的又一体现者,可巧的是,他对香港和日本的“暴力电影”又非常倾心,因此他的作品就有集东方暴力与西方暴力于一体的味道。
参考资料
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323576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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