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答案 - 由提问者2006-10-02 19:55:48选出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自从我在一些论坛里转贴了刘大生先生的一个帖子《病句走大运——从海子的自杀说起》后,引起了激烈的争论。赞成者有之,反对者更不少。尽管在“推荐人语”里我一再申明,只是针对目前诗坛存在的一些现象的,并不表示对海子其人其诗的全面评价,但愤愤不平者依然不少。可惜,那些跟帖里大多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与空洞的表态,较少理性的分析和深入的讨论。
倒是个别人的提醒打动了我,他们说“既然你没有读过海子的诗?为什么要转这种缺乏起码判断力的帖子?”。首先,我并不认为刘先生说的全无道理,我们应该允许人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同一个问题。即使我完全不同意刘先生的看法,只要他的观点新奇有趣、与众不同,我可能也会转他的帖子的。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声音。
其次,海子的诗此前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读过。我喜欢逛书店,海子的诗我是翻过几次的,一些评论他的文章我也是看过的,但都没有引起我对他太大的兴趣。对于一些人称他为“天才”、“大诗人”,甚至对他的自杀也推崇备至,我颇不以为然。这也是我推荐刘大生的帖子的另一个原因,我希望破破这种盲目炒作的气氛。
这几天我抽空从网上读了不少海子的诗作,也认真研究了一些人对他的评价。我本不想在海子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我觉得有点可惜。但为了表明自己的观点,我还是打算采用自己喜欢的方法,找一篇他的代表作来分析一下,写一篇短文,作为对那些支持我和反对我的诗友的回答。
找哪一首呢?他的长诗是不能找的了,不但读起来挺费神,评起来也不是一、两千字的短文所能做到的。除非是那些空对空的议论。还是找首短诗吧,而且还必须是公认的代表作。如果我找一首他写得并不怎么好的诗批评一番,显得不怎么公道。于是我自然而然想到了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首诗不仅是海子拥有最多读者的一首诗,而且听说还收进了中学课本,意味着得到了较多的公认。因此说它代表了海子的诗歌水平应该不为过分吧?在我自己读过的海子的诗歌中,我也以为是最好的一首。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这几句诗表达了海子对世俗生活的向往。语言平易、朴实,没有什么难懂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要“从明天起”呢?我的理解与刘大生先生不同,我以为之所以要从“明天”起,就意味着诗人对“昨天”和“今天”是不满意的,他的感觉是不幸福的。因此他才希望“从明天开始,作一个幸福的人”。
诗人生前的朋友告诉我们,海子是一个性格孤僻的人,生活贫困,不会自理,“连自行车也不会骑”,几次恋爱都不成功。因此他完全有理由感到不幸福。对现实生活的失望,使他向精神世界逃逸,诗歌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海子实际上是一个活在虚幻世界的人。我这样说,并不是贬低海子,很多诗人都是这样的。比如美国十九世纪的大诗人狄金森,一生足不出户、终老独身,现实生活也不幸福,却给世界留下了上千首佳作。这样的人也有可能成为了不起的诗人的。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这一句诗透露出诗人内心的矛盾。诗人是否真的想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从虚幻的精神世界回归世俗的现实生活呢?其实不是。你看,“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有一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诗人心目中的世俗生活与当时他周围的实际生活有多大的差别呀!在诗人的潜意识里,他想要的“幸福”生活实际上是一种与众不同、离群索居的隐士生活。这使我想起了瓦尔登湖畔的梭罗,不过梭罗的隐居更多的是反抗,有其积极的意义;而海子的“隐居”仍然是逃避,难免有些消极。
第二节诗又回到了世俗的话题,表现了诗人希望恢复往日的亲情,但“幸福”只是“闪电”,说明诗人也意识到,那种想象的幸福其实也是短暂的。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这一段是受到许多人交口称赞的地方,认为表现了诗人的“博爱”胸怀,但如果结合下一句来看“我只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意思就不同了。请注意诗人的用词:“尘世”、“只愿”。言下之意,让你们去享受“尘世”的幸福吧,我还是“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点遗世独立、孤高自持的味道。一方面对“陌生人”表达真诚的祝愿,一方面又不愿与他们为伍,你看海子有多么矛盾!
平心而论,这首诗在艺术上是成功的。语言平易、朴实;意象单纯、明净;内涵也比较丰富。但思想却是矛盾的、复杂的。既有对世俗幸福的向往,又有不愿与众人混同的清高。海子其实就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许许多多的矛盾纠缠着他,毒蛇似地咬噬着他,使他难以摆脱。写这首诗时,他内心积极的一面正好占着上风,使他写出了一首平生最好的诗作。但他终究没有摆脱掉与现实的矛盾,两个月后他在靠近大海的地方卧轨自杀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有在这时,纠缠他一生的内心矛盾才得以彻底解脱。
惠特曼是孤独的,但在孤独中他保持了一种博大的胸襟,为民主与自由歌唱了一生;狄金森也是孤独的,但她与大自然为伍,写出了对生活和自然的热爱与哲理;弗罗斯特一度也是孤独的,自称是“一个与忧伤打惯交道的人”,临死前却希望在自己的墓碑上写下这样的话“他和世界发生过情人般的争吵”,充满了乐观向上的精神与笑对苦难的顽强意志;海子是孤独的,却将自己封闭在个人的狭小世界里,自封为王,整天沉浸在神话、史诗的梦幻中,与现实脱节,有点像古代的士大夫和怀才不遇的农村知识分子,缺乏现代感。这是我不喜欢他的根本原因。
我为海子的死感到深切的同情与悲哀,从这首诗和他的其它一些作品来看,他应该算一位比较优秀的诗人。但要称为“天才”与“大诗人”,我以为有点过于拔高。不仅在诗艺上他还无法与真正的大诗人比肩,思想上更是差得太远。

提问者对最佳答案的评价
两个人都解析的很好。但这幅图使我更能理解,所以选了这个。
其他回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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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作者:海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诗人处在两个世界的中间地带。一方面是“安静的”“神圣的”“本质的”纯粹的意义的世界,一方面是世俗的喧嚣的碎片似的日常生活的尘世世界,诗人的任务就是用诗歌,用言辞组织成的诗歌形式来打通这两个世界,即向一个世界揭示另一个世界的镜像,这也注定了诗人的天生的就要倍受两个世界的痛苦的双重的煎熬。
在这篇文章中我尽量引用诗人那一段时期的诗歌,试图在诗歌中找到诗人饱受煎熬的复杂矛盾的灵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海子众多的精彩诗歌中不算最好最感动人的诗歌,但却是一首特别的诗歌,(不是因为它被人选入中学阅读课本)在这首诗歌中可以清楚的看出诗人的对于两重世界的挣扎,在悲剧诞生前的精神状况,对于海子悲剧的一种分析性的精神解读。
海子的这首诗歌是写于1989年的1月13日,是一个旧的一年的结束和新的一年的开始,是处在终结与开始的过渡时期,此时诗人的心情也是及不的稳定,该结束的都已结束,该开始的还没有开始,,诗人处于茫茫的无法派遣的孤寂之中,在这样的极度的空白的时期,脆弱异常的诗人在商议个礼拜,也就是1989年的1月7日,的一首诗歌中写到“我的灯和酒坛上落满了灰尘/而遥远的路程上却干干净净/我站在元月七日的大雪中,还是四年前的我/我站在这里,落满了灰尘,四年多象一天,没有变动/大雪使屋子内部更暗”(《遥远的路程:十四行献给89年初的雪》),在这个思想的极度空白时期,在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暗屋子里,一些漂移不止的影象在眼前来来往往的摇晃,“我”还是四年前的“我”,时间来的太快还是自身还没有丝毫的改变,“四年多象一天,没有变动”,漫长的的句式,语气充满了无限的感叹和不能自制的忧伤,断断续续的,象是自己的自我独白,还是对自己的现在的处境的不满意。难道真象自己在诗歌里所写到的那样,自己的命运影射着这个世界的命运,“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秋》)。在大雪的映照下,屋子更暗了。
据说流浪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诗人海子,总是独个做在昌平的小屋里,终日足不出户,终日抒写诗歌,思考自己的诗歌写作的计划,致使自己的生计有了问题,有个要好的朋友曾建议诗人有必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经济,并为此说了好多的话,诗人的这首诗歌就是在那位劝说的离开以后,回复那位朋友的。所以这首诗歌在语言上更倾向一种陈述的方式,对于朋友劝说在语气上是赞同,但在自己的内心的深处却是矛盾重重,是自我的争执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在内心隐秘的真我,在不愿意不情愿之中有不能让朋友感到伤心。与自己的那些多断的短小简洁的句子相比,这首诗歌的似乎显出诗人是在安慰朋友,同时也是在安慰另一个自己,在故作神情的下面却丝毫掩饰不住诗人那种埋在深处的沉痛和到达极限的忍受,当然还带有那种为“永恒事业”献身的悲壮和勇气。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对于苦口婆心的娓娓而谈劝说的朋友,诗人如果用神圣纯粹的形而上学的诗歌解释,总显得有些迂腐,或“对牛弹琴”,到不如随便用一些言辞随便的敷衍下去,对朋友一个口头的承诺,自己在现实的生活中的失败,和被恶意的嘲弄,只能和一个小丑走在同一条路上,这是不争的事实,朋友的话虽然满是经济,满是功利,但也是实实 在在的东西,甚至是肺腑之言。在诗歌的开始,诗人就截住朋友的话,以此说明是对朋友的一种心灵的回应,虽然这种回应带有一点违心,和做作,但态度却是认真的,真诚的。就像在睡梦中被别人猛然喊醒一开始就不情愿地伸了也隐藏在内心的不耐烦的懒腰,“从明天起”,而不是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明天复明天,明天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对朋友是一种表面上的妥协和让步。“做一个幸福的人”,这里的幸福是朋友所理解的幸福,也是所谓世俗的幸福,日常生活里的幸福是物质的享受和身体的愉悦也是所谓浅薄平庸之辈的的最大的理想追求,比如“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心想事成,梦想成真。
“幸福”在字典上有两种解释:一种使人的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另一种是(生活或境遇)称心如意。这是尘世的幸福,是每个人生活的动力,意义和价值的所在。“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生活在21世纪末,工业文明相对快速发展的今天,天真浪漫的诗人的所谓的幸福是什么?“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接着往下读,“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既然对朋友说,并答应朋友以后自己要关心经济关心生活,然而并没有说要放弃形而上的追求和对世界的思考。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关注身边的现实生活,虽然身边的现实生活是一个喧嚣的杂乱的物质世界。做一个世俗的人关心的应该是升升降降的股票,应该是一闪而过的下海经商的机遇,来顺应时代的潮流,比如在相对比较晚的几年的诗人就显的聪明而机灵多了“地方只有巴掌大一点/大冰箱搬进来/书架就没地方搁了/只好把书卖了/五分一斤当废纸卖/像是俗人干的/其实我比俗人/干的更卖力”(伊沙《新居》)。年纪相差不多,然而诗人诗人却像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在尘世的生活中,被日常生活俘虏的诗人终于放下了他仅有的一点高贵和纯洁,和世俗达成一片,或者在日常生活中的世界里如鱼得水。在市场经济生活的压力下,和海子相差无多,同北大的诗人藏棣在海子之殇后的将近十年把诗歌巧妙的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最底端,在诗歌中他也曾反思两个世界里的世界的煎熬,但他却心甘情愿的融入了当下的生活世界,也就消除了诗人要被煎熬的痛苦,“跟真的似的,我用眩晕/跟着时代的步伐……已用完水中的生命/新的生涯似只能从陆地开始/……那两条路其实是一条路”( 藏棣《走过两条路之后。或驳弗罗斯特——为黄亦兵而作》)诗人领悟到的是要经过血的代价的,也是海子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实践去证明的。
艺术潮流的转变,是否是在向世俗世界的妥协,投降,还是一味的坚持真正的自我,保持艺术的纯粹和神圣,这是艺术的关键所在,与八十年带的诗歌相比九十年带的诗歌更接近日常生活的世俗世界。这种风气其实在80年带的中后期已显露端倪,到了90年代只有更加彻底,完善而已,比如1986年的5月9日,以纪念“国际和平年”为宗旨的中国百名歌星在北京工人体育馆举行,其中名不见传的催健在舞台上发出的“一无所有”的呐喊,引起的广爆。(见张新颖《中国当代文化反抗的流变——从北岛到催健到王朔》)其实在诗歌里的这种转变的迹象要更早一点,比如以韩东为代表的“他们”的日常语言的的诗歌,张曙光,孙文波等所倡导的叙事性技巧的诗歌都说明了诗歌的转变,文化潮流的转变,是向日常生活世界的亲近,这在另一个角度上,也说明了诗歌的顺应时代,和走向的世俗化的转变,也可以说是向大众文化的妥协和献媚。至于到了1989年,市场经济代替古老的计划经济的时代已成定局,现实的世界已是翻了一个底朝天,标志着中国千年文化的农业社会的终结,诗人海子的不妥协是他真正的造成悲剧的根本所在(在拙文《爆破的方柜——试对当带诗歌一种历时性的考察》中有详细的论述)。
作为诗人的海子关心的还是人类的生存境遇以及试图重建被当代心浮气躁的人所遗弃的纯粹意义的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做一个幸福的人,这种幸福也是处于两个世界的夹缝里的诗人的幸福,这种幸福是与苦难,精神痛苦连接在一起,辨证存在的。诗人反复歌咏“春天 春天/他何其短暂/春天的一生痛苦/他一生幸福(《秋日想起春天的痛苦也想起雷锋》)春天短暂然而却是幸福的,雷锋的一生是短暂的,然而却是爱的一生也是幸福的一生,是奉献了自己的一生,雷锋在自己的现实的世界中实践了他的理想。而诗人呢,在他的诗歌《夜色》里,这样歌吟“在夜色中/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诗人把“流浪、爱情、生存”说成他的三次受难,把“诗歌、王位、太阳”说成他的三次幸福,诗人的幸福是在语言中来向那个终日喧嚣的的芸芸众生揭示出那个终极的真实的世界,是现实的背后的那个神秘的世界,让整个人类得以在读自己的精神层面的提升,而相对的诗人痛苦受难也是幸福的。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与每一位“亲人通信”是诗人建立在现实生活世界的曾经遗弃的联系,使自己处在一个连接的网状的社会结构之中,并且让“我”和人们共享这种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诗人不知不觉的又处于那个让人痛苦的中间地带,充当两个世界的传递者,“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取走了粮食 骑走了马/留在地里的人,埋得很深”(〈黑夜的献诗——献给黑夜的女儿〉)。在1989年的3月14日,凌晨的3点——四点,离死亡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也是诗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首诗〈春天,十个海子〉这样诉说自己“这是一个黑夜的孩子,沉浸于冬天,倾心于死亡/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诗歌的最后,可谓卒章显志,才露出诗人的认真以及他的心愿,以及大海般的情怀。一个“只”字说明了诗人坚决的内心,“陌生人”这里是指劝说的朋友,还有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芸芸众生,在为日常生活所累,忙忙碌碌的世界的过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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