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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已解决问题求霍桑小说“人面巨石”“伊桑。布兰德”“海德格医生的实验”故事梗概
求霍桑小说“人面巨石”“伊桑。布兰德”“海德格医生的实验”故事梗概。
不要原文,只要故事梗概。有一个,再送20分;有两个再送50分;三个都有,送100分
说话算话,不送小狗
最佳答案 - 由投票者2008-06-04 14:46:22选出
送小狗不送分好不好?
人面巨石 一天下午,红日西沉。有位母亲和她的小儿子坐在家门口,说着人面巨石的事。这巨石
虽说有数哩之遥,但只要一抬头便映入眼帘,落日的余晖将它的面容映得清清楚楚。
人面巨石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起伏连绵的群山,怀抱着一座山谷。山谷里地势开阔,居住着好几千朴实的山民。
有的住在陡峭难行的山坡上,小小的木屋四周林木郁郁葱葱。有的在舒适的农舍里安家,耕
种着缓坡或谷底肥沃的土壤。还有的聚集在人烟稠密的小村庄,那儿一条从高山泻下的小溪
奔腾流淌,急流被人类的智慧驾驭驯服,乖乖地推动轧棉厂的机器。一句话,山谷里人丁兴
旺,生活方式五花八门。但他们不论长幼,都对人面巨石感到亲近,只是有些人比别人更有
本事辨认这一宏伟的自然景观。
这块人面巨石乃威力无边的自然母亲一时兴起,在一座陡峻的山坡上,用许多巨大的岩
石堆积而成。这些石头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远远看去,酷似一张人验,仿佛一位巨人或泰坦
①把自己的相貌刻上了悬崖峭壁。有宽阔的大额头,足有一百尺;有挺拔修长的大鼻子和巨
大的嘴唇。这张嘴倘张开说话,发出的声音肯定如雷贯耳,响彻山谷。不错,要是观者距离
太近,就辩不出这张大脸的轮廓,但见一堆巨大笨重的石头胡乱堆在一处。不过,后退一
截,又能看到一副奇妙的面容。退得愈远,愈觉它像一张人脸,完整无缺。待到它在远处变
得模模糊糊,被山中的云层雾气所包围,人面巨石竟实实在在活了一般。
①泰坦(Titan):希腊神话中巨人族的任何一员,据说力大无比。
孩子们能在人面巨石眼前长大成人真是好福气,因为它相貌堂皇,表情既庄严又可亲,
仿佛它博大温暖的胸怀熠熠生辉,慈爱地拥抱着全人类还绰绰有余,只要看着它就受到教
育。据许多人看来,该山谷的富足多亏了这个慈祥的面容,它永远含笑俯瞰山谷,照亮云
朵,还把它的柔情注入阳光之中。
开头说过,有位母亲和她的小儿子坐在家门口,边眺望人面巨石,边对它发议论。孩子
名叫欧内斯特。
“妈,”孩子感到巨大的面容在向他微笑,“它要是会说话多好呀,它样子这么和气,
声音也一定好听。要是亲眼见到谁长着这样的脸,我一定好喜欢他。”
“要是一句古老的预言会实现,”妈妈回答,“咱们迟早会看到一个跟人面巨石长得一
模一样的人。”
“啥预言呀,好妈妈?”欧内斯特性急地问,“都讲给我听听吧!”
于是妈妈给他讲了一个她妈妈讲给她听的故事,那时候她自己比欧内斯特还小呐。这故
事说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的事儿,却又是个非常古老的故事,连早先住在这儿的印第安人也
听他们的祖先讲过。而祖先们则是听汩汩山泉奔流而下,悄声议论;飒飒山风穿过林莽,轻
言细语。大意是说,将来有一天,此地将要诞生一个人,注定成为他那个时代最伟大最高尚
的人物,而此人成年之后的面相将与人面巨石一模一样。至今,还有不少老派人和年轻人,
对这个预言满腔热望,怀着始终不渝的信心。但另一些人,见多识广观望等待得太久太久,
已经厌倦。他们不曾见过谁长着这样的面孔,也没见过谁的行为比自己的邻居更伟大更高
尚。于是得出结论,这预言不过无稽之谈。总之,预言所说的伟人至今不见露面。
“哦,妈妈,亲爱的妈妈!”欧内斯特在头顶拍着小巴掌,“我要能活到亲眼见见这个
人多好!”
妈妈既慈爱又周到,觉得最好不要挫伤儿子的宏愿,就对他说:“也许你会看到。”
欧内斯特从未忘记妈妈讲的故事,只要一望人面巨石,就想起这个故事。他在自己出生
的木屋中度过童年,对母亲尽心尽责,用一双小手,更用他一颗挚爱的心,帮妈妈做了许多
事。就这样,他从一个快乐多思的小孩长成一名温和文静,谦逊有礼的少年。他在庄稼地里
晒黑了皮肤,但比起那些就读于有名学校的年轻人,脸上却闪耀着更聪颖的光。可是欧内斯
特没有老师,除了人面巨石算得上一位。一天劳作之余,他会凝望着它,一望几点钟,直到
想象中觉得那张巨大的脸已认出了他,朝他亲切而鼓励地一笑,回报他的敬意。咱们不可贸
然断定他这么做就是犯傻,尽管人面巨石对欧内斯特不见得比对他人更为亲切。关键在于,
这孩子天性温柔纯朴,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于是人面巨石对大家同样的慈爱就成为他
独占的一份。
大约这时候,忽有谣言传遍山谷,说是古老预言中那个酷似人面巨石的伟人终于出现。
说是多年以前,有位年轻人走出山谷,迁居到遥远的一座海港,在那儿攒下一笔钱,开了家
小店。他大名——不过我也弄不清是他真名,还是因他一生习惯与成就,得了这么个绰号—
—叫做“捞金”。他为人精明能干,加上老天赐予了他那种谜一般的能力发展成为世人所说
的运气,终于成为巨富,还拥有一整队巨型商船。世界各国似乎都联手合作,为他一个人已
经如山的财富再添上一堆又一堆。北方寒冷地区,几乎位于北极圈的万里阴霾,向他进贡毛
皮;炎热的非洲从自己的河床为他筛取金沙,还从森林中为他收集巨大的象牙;东方给他送
来了华丽的披肩、香料、茶叶、璀灿夺目的宝石,还有晶莹剔透的大珍珠。海洋也不甘落在
陆地之后献出巨鲸,供捞金先生出售鲸油,赚它一大把。总之,不论原先是些什么货色,到
他手里统统变成紧攥手心的黄金,简直就跟传说中的米达斯①一样。他手指所至,一切都会
立刻变得亮闪闪,黄灿灿,化为纯金,或更加称心如意,变做一堆堆金币。捞金先生富得流
油,财富多得一百年也数不清。他忽然想起了家乡的山谷,决定回归故里,在出生的地方安
度晚年。拿定主意之后,便打发一名能干的建筑师回乡营造一座宫殿,好适合他这样的富豪
居住。
①米达斯(Midas):希腊神话中的弗利治亚国国王,贪恋财富,求神赐给他点物成
金的法术,结果手到之处,一切皆变为黄金,包括食物在内,他不得不再求神收回这恩赐。
上文已经交待,山谷里传说纷纭,捞金先生就是找了许久未能找到的那个预言中的人
物,他的相貌与人面巨石分毫不差。人们一见平地升起辉煌大厦,魔咒般出现在他父亲风吹
雨打的破农舍旧址上,就更相信这是真的。大厦外部用大理石砌成,白得晃眼,好象整座房
子都会在阳光下融化一般,恰似捞金先生孩提时代用白雪堆成的小房子,那时候他的手指还
没掌握点金术。大厦有一座装璜华丽的门廊,由高大的圆柱支撑。门廊下面的两扇大门,嵌
有许多球形银饰,大门木料杂色相陈,是从海外运来的。所有富丽堂皇的套房,都装有从地
面直抵天花板的大窗,配的是一整块大玻璃,据说比空气还要纯净透明。几乎无人能获准进
入宫殿,但据相当可信的传闻,里头比外头更奢华。但凡别的房子用铁与黄铜装修的地方,
这里用的都是金、银。捞金先生的卧室更是金碧辉煌,只怕普通人在这里都睡不着觉。而另
一方面,捞金先生早已耽于财富,大概眼皮底下不闪着这些金光银光,就无法合眼。
时候一到,大厦落成。家具商接踵而来,送上气派豪华的家具。然后是一整队黑皮肤白
皮肤的仆人,预告着捞金先生日落时分将大驾光临。咱们的朋友欧内斯特此时也心情激动,
多年延宕之后,那位预言中崇高的伟人到底要回故乡啦。虽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欧内斯特
却认为,捞金先生这样的富豪,自有上千种办法一变而为乐善好施的天使,能与人面巨石的
微笑一样普济众生。欧内斯特满怀信心与希望,对传闻深信不疑,以为马上就能亲眼一睹山
坡上那奇妙的面容化为大活人了。与平素一样,他仰望山谷高处,想象着人面巨石与他亲切
相望。忽听蜿蜒的大路上车声滚滚,越来越近。
“他来啦!”一群看热闹的人又叫又嚷,“了不起的捞金先生来啦!”
一辆马车由四匹马拉着,急速驶过大路拐弯。车窗内有人半探出头,是张老人的面孔。
肤色黄得就像给他自己的点金术点过,额头低矮,眼睛又小又奸,四周挤满数不清的皱纹,
嘴唇菲薄,抿得紧紧,结果显得更薄了。
“好像人面巨石呵!”人们叫着,“一点儿没错,老话都是真的,俺们到底亲眼见到这
个大人物啦!”
欧内斯特大惑不解,人们居然以为此人真与人面巨石很像。碰巧路旁走来三个要饭的,
一位母亲带着两个孩子,从远方流浪到此。马车驶近时,三人便齐伸出手,提高嗓门,悲悲
切切,乞求施舍。一只黄黄的爪子——正是捞了那么多财富的那只手——从车窗伸了出来,
朝地上撒了几个铜板。这样一来,这位大名“捞金”的人物,称为“撒铜”倒也合适。
话虽这么说,人们还是既信赖又诚恳地嚷嚷:
“他跟人面巨石一模一样!”
然而欧内斯特悲哀地挪开眼光,不再注视
那张皱纹密布的肮脏面孔,转而仰望山谷高
处,那儿一片薄雾之中,依然能辨出那副被落日余晖照亮的辉煌面容。这面容已深深印入他
的心灵,令人快慰。那慈爱的嘴唇在说什么呢?
“他会来的!别担心,欧内斯特,那个人会来的!”
流年似水。欧内斯特不再是少年,如今已长成翩翩小伙。山谷里的人们并不注意他,因
为他的生活方式毫无出众之处。除了一点,每日劳作一毕,他依然喜欢独自走开,凝望人面
巨石,想呵想呵。照别人看来,这可真是犯傻。不过情有可原,至少欧内斯特勤劳厚道,与
人为善,而且不曾因为这份雅兴而懈怠本分。他们不知道,人面巨石已成为小伙子的老师,
它表达的情感能扩展这位青年的心胸,并在他心中注入比对他人更博大更深邃的同情。他们
不明白,从这位老师能学到比书本更多的智慧,能得到比一般人不完美的生活更好的楷模。
欧内斯特自己也不知道,不论在庄稼地还是炉火旁,不论在什么地方沉思默想,他心中自然
生发的思想感情都比与他交谈的那些人高明得多。他依然天真单纯——与母亲头回给他讲那
个古老传说时一样——他凝望那笑微微俯瞰山谷的不可思议的面孔,纳闷他的人间兄弟何以
迟迟不肯露面?
到这时,可怜的捞金先生已一命呜呼,化作黄土。怪的是,构成他生命灵与肉的财富,
早在他死前就统统化为子虚乌有,楞把他变得只剩下一具活骷髅,徒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皮。
自从他的金钱山穷水尽,人们就普遍认为,这位破产商人肮脏的面孔与山上那威严高贵的面
孔根本不相似。所以他还没死,人们就已不再尊敬他。待他咽气,更被人们悄悄地忘在脑
后。不错,偶而人们也会提起他来,因为谈到了他所营建的那座华屋。这房子已变为一家旅
馆,接待每年夏天来此地瞻仰大自然的奇迹——人面巨石的无数游客。就这样,捞金先生体
面扫地,被人遗忘,而传说中的伟人还不曾到来。
事有凑巧。山谷中一名土生土长的青年,多年前参军入伍,浴血征战一番,如今做了一
名威风八面的统帅。不管史书上如何留名,军营里,战场上,人人都知道他绰号铁血将军。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下年事已高,伤痕遍体,十分虚弱,加之厌倦了军旅生涯的动荡不
宁,腻味了长时间的战鼓雷鸣,军号震耳,新近表示愿回家乡山中,寻求阔别多年的安逸恬
静。山里人,老邻居,及他们已长大成人的孩子们,决心放礼炮,办盛宴,迎接这位名声赫
赫的勇士。更令人心大振的是,现在可以肯定,酷似人面巨石的人到底出现了。铁血将军的
一位副官正在山谷中旅行,据说也为长官酷似人面巨石大惊小怪。况且,将军早年的同窗熟
人也赌咒发誓,据他们的清楚回忆,将军小时候就与巨石的威仪十分相似,只不过当初他们
没想到罢了。于是人人空前兴奋,许多从前压根儿没想到过要看一眼人面巨石的人,如今都
对它注目凝视,就为了想知道铁血将军长得啥模样。
盛大的庆典来临。欧内斯特与山谷中所有人倾巢出动,扔下手里的一切,前往举行宴会
的场所。走近时,只听见牧师“雷鸣”先生的大嗓门,为众人面前的美味佳肴,也为众人接
风洗尘的尊贵的和平之友祈求上苍赐福。宴会桌在林中空地上一字儿摆开,周围林木掩映,
唯东面留出一条林荫道,视野开阔,人面巨石遥遥在望。将军的座椅是件来自华盛顿家乡的
纪念品,上方是一道绿枝编成的拱门,层层月桂叶子交织其间,上头覆盖着一面国旗,将军
就是在这面旗帜下打了无数大胜仗。咱们的朋友欧内斯特踮起脚尖,想看一眼贵客。可桌子
四周人头攒动,都想听听祝酒辞、演说辞,更想听清将军答谢的哪怕一个字。一队志愿人员
充当卫士,手中的刺刀毫不留情,见谁特别不安分就会刺将过来。所以生性谦和的欧内斯特
便被推到人群后头,所能看到的铁血将军,不过是驰骋沙场叱咤风云的一介武夫。为安慰自
己,他转向人面巨石,只见这位忠贞不渝的老朋友回首顾盼,透过林荫道向他微笑。与此同
时,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之声不绝于耳,纷纷拿沙场老将与远处山上的巨石做着比较。
“真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有人大声叫着欢呼雀跃。
“像极了,真的!”另一位应道。
“何止像!我看这就是铁血将军本人在照一面大镜子!”第三位嚷嚷,“可不是么!不
用说,他是这个时代也是任何时代最了不起的人!”
接着三个人又一齐发喊,人群犹如触电一般,顿时上千人一齐欢呼,群山绵亘数哩,回
声激荡,直让人以为人面巨石雷鸣般的嗓门也汇入其中。这一切议论,这巨大热情,今咱们
的朋友兴致倍增。此刻他不再怀疑,人面巨石终于找到了他的人间兄弟。的确,欧内斯特早
就想过,这位寻觅已久的人物应当是位和平使者,谈吐聪慧,乐于助人,为人们造福。但欧
内斯特照习惯的方式看问题,纯朴天真,觉得上天有权决定如何赐福人类,倘若他老人家不
可思议的智慧认为如此安排十分恰当,那尽可以由一介武夫,一把嗜血宝剑来达到他的伟大
目的。
“将军!将军!”此刻又有人在叫喊,“嘘!安静!铁血将军要讲话啦。”
果不其然,桌布拿开了,一片欢呼与掌声之中,也为将军的健康干过了杯中酒,将军现
在站起身来,感谢众人。欧内斯特看见他啦,那不是么,高过众人的肩头,肩章闪闪发光,
衣领绣满花朵,头顶是绿枝与月桂编织而成的拱门,国旗低垂,像要为他遮荫!透过林荫
路,同时也能看到人面巨石!究竟二者之间是否如众人所说那么相似呢?哎唷,欧内斯特可
没看出来!看到的只是一张久经沙场,饱经风霜的面孔,精力充沛,意志如钢,全不见宁静
的睿智,深沉温厚的怜悯心肠。即算人面巨石能装出这副冷峻威风的神气,它温和的本性也
会使之变得平易近人。
“这才不是传说中的伟人呢。”欧内斯特自叹一声,挤出人堆。“世界还得等很久么?”
薄雾已聚积在远处的山上。云雾之中,人面巨石显得威严堂皇,却又慈祥和善,仿佛一
位大天使端坐群山之中,身披金紫霓裳。欧内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它嘴唇虽
纹丝不动,却容光焕发,满面笑容。也许是西方阳光所致,这阳光穿透他与巨石之间的薄薄
雾气,散射四方。与往常一样,这难以捉摸的人面巨石,使欧内斯特满怀希望,好像他的希
望从未落空。
“别担心,欧内斯特,”他的心在说,仿佛人面巨石在讲悄悄话——“别担心,欧内斯
特,他会来的。”
斗转星移,不觉多年过去。欧内斯特仍住在家乡的山谷里,如今已人到中年。不知不觉
间,他开始出名。他仍靠自己的双手谋生,仍似往日般淳良厚道,但他勤于思考,富于感
受,将自己生命中那么多的好时光,用于思索如何造福人类,超脱名利的愿望,好像他一直
在与天使们对话,不知不觉就吸收了它们的部分智慧,这一点从他每天平静而经过深思熟虑
的善行中一览无余。他的生活宛若一条宁静的小溪,所经之处满目葱笼。他虽地位微贱,世
界却没有一天不由于他的存在而变得更美好。他从不脱离自己的生活道路,却总是伸手祝福
他人。简直出于偶然,他成了一名传教师,他纯洁高尚而质朴的思想,默默化作善行义举,
同时体现在他言谈之中。他说出的真理熏陶着听他讲道的人们,而人们也从未想到,老邻
居,老朋友欧内斯特原来并非平凡之辈,他自己更是从未想过。然而,犹如小溪的潺潺流水
不绝于耳,他口中倾吐的思想却是任何凡人不曾道过的新声。
一旦人们有时间冷静下来,便认识到把铁血将军的粗蛮相貌与人面巨石相提并论,原来
谬矣。可现在报纸上又连篇累牍地断言,人面巨石的面容又出现在某位政治家宽阔的肩膀上
了。这一位,与捞金先生、铁血将军一样,也是山谷里的土生子,但早就背井离乡,从事法
律与政治。此人既无富商的钱财,也无将军的刀剑,只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却比两位同乡
加在一块更加了得。他口若悬河,不论想说什么,不由你不信。兴之所至,能讲得黑白混
淆,是非颠倒,云封雾罩,日头也黯淡无光。他的舌头真是富于魔力,时而轰轰隆隆似雷
鸣,时而宛转甜蜜如音乐,是战争的喧嚣,又是和平的颂歌,无中生有都能讲得人心折。实
<br>在说,真是个奇才呀。待到他摇唇鼓舌,赢得一切能想得出的胜利——待到他的声音响遍全
国的大厅,响遍亲王或君主的宫殿——响遍一条又一条海岸,名震世界——到底令同胞们心
悦诚服,选举他做了总统。在这之前——在他刚开始出名的时候——崇拜者们就发现他长得
酷似人面巨石。人们感动万分,结果全国上下都管这位杰出的先生叫做“老石面”了。这称
呼对他的政治前程大大有利,因为正像教皇必须采用其他名字一样,但凡做总统的也只好不
用本名,而用别名。
朋友们倾尽全
力为他竞选总统之时,这位“老石面”却动身前往家乡的山谷,目的当然
不外与选民们握握手。至于他巡行全国会对大选有何影响,他想都不想,也毫不在乎。盛大
的准备活动着手进行,以迎接这位卓越无比的政治家。一队骑兵奔往州界候驾,所有的人都
扔下工作,聚集路旁看他经过,其中也有欧内斯特。尽管咱们已目睹他不止一次失望,但他
生来乐观轻信,对任何貌似美好的东西都乐于接受。他心胸开朗,肯定上天的赐福绝不会错
<br>过。于是,跟从前一样,他又步履轻快地上路了,好看一眼人面巨石的活肖像。
马队沿大道飞奔而来,蹄声杂沓,灰尘滚滚,尘土扬得又高又厚,连山上的人面巨石也
完全被遮住,看不见了。附近全体要人都骑马赶到,着制服的民兵指挥官们、国会议员、县
检察官、报社编辑,还有些农场主,也换上了礼拜天的衣裳,跨上了慢吞吞的驽马背,真是
洋洋大观。尤其那些数不清的旗帜,飘扬在骑兵队里,有的上头还画着那位杰出政治家与人
面巨石的肖像,相互亲热笑着,两兄弟一样。倘若肖像可信,真得承认,二者之间实在惊人
地相似。咱们可别忘了说,还有一支乐队呐。凯旋的乐曲震天响,在群山之中久久回荡。高
山空谷处处发出激动人心的旋律,仿佛家乡的每个角落都不约而同,齐声欢迎尊贵的客人。
但远处峭壁发出的回声最为雄壮,因为人面巨石似乎也引吭高歌,加入了胜利大合唱。谢天
谢地,传说中的人儿终于来啦。
这期间,人们一直欢声雷动,朝空中抛着帽子,欢快的气氛容易感染,欧内斯特也兴奋
<br>起来,把帽子往空中直抛,放声呐喊,喊得与别人同样响亮:“伟人万岁!老石面万岁!”
可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位伟人。
“瞧哇,他来啦!”欧内斯特身旁的人们叫道,“那儿!那儿!瞧瞧老石面,再瞧瞧人
面巨石,他俩不像双生子才怪呐!”
壮观的行列中,驶来一辆敞篷大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车上就坐着那位光着大脑袋的
卓越政治家老石面本人。
“承认吧,”欧内斯特的一位邻居对他说,“人面巨石到底碰上跟它一模一样的人啦!
得承认,欧内斯特头一眼看到那连连点头微笑的车上人,真以为这面相酷似山上的那张
熟面孔。宽大凸出的前额及其它特征都雕凿分明,仿佛欲与英雄一争高下,与巨人泰坦比个
高低。然而,找不到照亮人面巨石的崇高庄严,圣洁神采,缺乏使笨拙庞大的花岗岩化为精
神的灵性。有种气质生来缺乏,或早已离开了他,所以天赋过人的政治家眼窝深处总有种倦
怠的忧郁,就像小孩子腻味了种种玩具,或能力很强但缺乏志向的人,虽然表现出色,但没
有崇高目标的激励,便活得空虚无聊。
然而,欧内斯特的邻居还是直用胳膊肘碰他,催他表态。
“承认吧!承认吧!难道这人还不像你的人面巨石?”
“不像!”欧内斯特干干脆脆,“我看不像,根本不像!”
“那人面巨石就更倒霉喽!”邻居应一声,又为“老石面”欢呼起来。
欧内斯特转过身,郁郁不乐,简直垂头丧气,眼睁睁看着一个本可能实现预言的人却缺
乏意志去做,真叫人痛心失望。这时,骑兵队、彩旗、音乐、马车,都从欧内斯特面前飞奔
而过,将喧闹的人群抛在后面,任滚滚灰尘纷纷落下。人面巨石重新露出历经说不清多少世
纪的庄严面容。
“瞧哇,我在这儿呐,欧内斯特!”那仁慈的双唇像是在说,“我比你等得更久,都快
倦了。别担心,那人总会来的。”
光阴似箭,冬去春来。岁月给欧内斯特鬓角染霜,又给他带来满头华发,在他额上刻下
可敬的皱纹,双颊留下道道深沟。他老啦,但没白活。他胸中贤明的思想比头上的白发更
多,额上脸上的沟壑是时间老人镌刻的铭文,上面写满无数智慧的故事,一一经过生活历程
的验证。欧内斯特已不再默默无闻,不曾追求,不曾企望,他却赢得了芸芸众生热衷的名
望,蜚声天下,远远超出他悄然隐居的山谷。大学教授们,甚至许多城市的活跃分子,远道
而来,与他交谈。因为人人传说这位朴素的庄稼汉思想超群,不从书本上学来,却比书本更
高一筹——那是一种宁静亲切的庄严,仿佛众天使都是他的好友,天天在与他对话。不论来
客是贤人、政治家还是慈善家,欧内斯特都以孩提时代就特有的温厚真诚相待,畅所欲言,
即兴谈论想到的话题,或深藏于自己内心、客人内心的话。交谈时,他的脸会不知不觉神采
奕奕,犹如柔柔的晚霞。充分交谈后,客人们浮想联翩,告辞上路。经过山谷时,都要停下
来仰望人面巨石,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一张相像的面孔。
欧内斯特长大成人,又渐入老境之时,上天慷慨,又赐予尘世一位新诗人。此人也是这
座山谷的土生子,但却在远离这个浪漫地区的地方度过了大半生,在一座又一座骚动喧嚣的
城市,倾吐他甜蜜的歌声。然而,孩提时代就熟悉的家乡群山,多少回在他清新的诗章中展
露白雪覆盖的峰峦。人面巨石自然也不曾被遗忘,诗人在一首颂诗中热情讴歌,那壮丽的诗
行真配得上从人面巨石庄严的唇间流出。可以说这位天才出类拔萃,来自天国。他歌颂大
山,全世界的目光便看到大山虎踞龙蟠,飞耸入云,气象万千;他歌颂秀丽的湖泊,湖水便
笑波盈盈,流光溢彩,宛若仙境;他歌颂广阔古老的大海,大海便怦然心动,挺起它令人敬
畏的胸膛,更深邃更宽广。于是,诗人一抬起他快乐的目光,开口为世界祝福,人间就换了
模样,更加美好。造物主赐给他的是它对自己造物的最后最妙的笔触,只有诗人降临解释世
界,天地万物才得以完工。
诗人讴歌人类,诗篇同样高妙精彩。只要他诗情勃发,就能将天天与他照面,被生活弄
得灰尘满面的男男女女,以及在他眼前戏耍的小孩子们表现得光彩夺目。他指点给人们将他
们与天使血脉相连的宏伟金锁链,他揭示给人们神圣出身隐藏的天赋,使他们配得上自己的
血统。是的,有些人自以为判断力高明,宣称自然界一切美好尊严只存在于诗人的想象当
中。且让这种人去说好了,毋庸置疑,自然母亲是以蔑视的痛苦养出这些家伙的。造完了所
有的猪猡之后,才抓一把垃圾废料,捏出他们来。而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诗人的理想都是
至善的真理。
诗人的大作也传到了欧内斯特这里。终日辛苦之余,他阅读了这些诗篇,就坐在自家门
前的长凳上。在这里,他打发了悠悠岁月,凝望人面巨石,以思索代休息。此刻,他一面读
着令人回肠荡气的诗章,一面抬眼远眺那张慈爱的巨大面庞。
“哦,尊贵的朋友,”他对人面巨石喃喃诉说,“这诗人还不配像你么?”
人面巨石满面春风,却不曾回答一个字。
说也巧,诗人虽住得遥远,却不但久闻欧内斯特大名,还琢磨过他的个性,直到觉得最
好亲眼一见这位智慧无师自通,生活朴实高尚的人。于是,一个夏日的早晨,他登上火车,
黄昏时便到了距欧内斯特家不远的地方。捞金先生往昔的华屋高堂,如今已成为一座宏伟旅
馆,近在手边,但诗人拎着旅行毡包,立刻打听欧内斯特的住处,打定主意到他家做客。
来到门前,他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手握一卷书,读一读,停一停,一只手指按住
书页,亲切地眺望人面巨石。
“晚上好,”诗人开口打招呼,“您肯留一个过路人住一夜么?”
“很乐意。”欧内斯特回答,又笑着添上一句,“我想从没见过人面巨石这么好客地看
待一位陌生人。”
诗人在长凳上挨着欧内斯特坐下,开始攀谈。他与世上最机灵最聪明的人谈过话,却从
未碰到过欧内斯特这样的对手。人家思想感情滚滚而来,自在喷涌,三言两语便能从容道出
伟大的真理。正如传闻所说,似乎天使们常与他一道下地干活儿,并肩坐在炉火旁边,好朋
友一般同行同止。他于是汲取了天使崇高的思想,又用随和亲切的家常话娓娓道出,诗人如
是想着。另一方面,欧内斯特也被诗人接二连三生动形象的比喻所感动。一时间,茅屋面前
的空气中好像充满了美丽的形象,既欢乐又多思。彼此的思想共鸣使双方都获得独自无法得
到的深刻启发。两颗心灵和谐
其他回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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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撒尼尔·霍桑是美国十九世纪最杰出的浪漫主义小说家。
一
霍桑所处的时代是浪漫主义文学在美国轰轰烈烈的时代。这一文学运动是美国社会经济
与政治思想发展的必然产物。
进入十九世纪,新生的美利坚合众国经济蓬勃向上。南部各州棉花种植业迅速扩展,北
部的纺织、制革、机器制造等工业在产业革命推动下如火如荼。到六十年代,全国已拥有工
厂十四万座,固定资产十亿美元以上,工业总产值跃居世界第四位。交通运输业空前繁荣。
1821年全国收税大道总长达四千英里,1840年全国铁路总长三千三百多英里。接下来的二
十年内翻了十番,达三万多英里。开发西部成为席卷全国的大潮,到六十年代,全国一半人
口已越过阿巴拉契山脉向西迁徙。联邦政府为奖励拓垦西部,将土地价格下降到每公顷
一·二五美元!与此同时,由于英法战争,欧洲大乱,美国趁机大举发展贸易,掌握了世界
贸易的三分之一,并通过购买和掠夺,扩张领土近三倍。资本主义在这块土地上可谓欣欣向
荣,盛况空前。
一定的经济基础必然产生与之相应的上层建筑。这个时期,形形色色的主义、思潮迭
起,令人眼花缭乱。光是老百姓信奉的基督教,一下子就涌现五花八门的理论与教派,诸如
自然神论、一神论、泛神论、摩门教派、千年至福教派等。特别是三十年代加尔文教派内部
的一伙革新者与思想家爱默生、富勒、阿尔考特、黎普里等人,在波士顿附近的康考德村经
常聚会,组成了一个“超验主义者俱乐部”。他们对神学与哲学的现状极为不满,在吸收欧
洲,尤其是德国哲学家康德的一些思想的基础上,形成了推崇直觉的超验主义观点。
超验主义观点的核心是主张人能超越感觉和理性而直接认识真理,认为人类世界的一切
都是宇宙的一个缩影——“世界将其自身缩小成为一滴露水”(爱默生语)。超验主义者强
调万物本质上的统一,万物皆受“超灵”制约,而人类灵魂与“超灵”一致。这种对人之神
圣的肯定使超验主义者蔑视外部的权威与传统,依赖自己的直接经验。“相信你自己”这句
<br>爱默生的名言,成为超验主义者的座右铭。这种超验主义观点虽属于唯心主义,但它强调人
的主观能动性,有助于打破加尔文教的“人性恶”、“命定论”等教条的束缚,为热情奔
放,抒发个性的浪漫主义文学奠定了思想基础。在这一思想影响下,美国文坛出现了“新英
格兰文艺复兴”。而海滨城市波士顿以其天时地利人和的优越条件,便成为这个“文艺复
兴”的中心。
波士顿以其附近的哈佛为后盾,兼有航运事业带来的大量财富,私人的收入富可敌国。
各种会社、图书馆、期刊、出版社竞相成立。更重要的是,这里聚集着大批优秀的美国作
家,除参加超验主义者俱乐部的爱默生、梭罗、阿尔考特等人外,还有霍桑、洛威尔、朗费
罗、霍尔默斯、麦尔维尔、惠蒂埃等等。有人甚至说,走在波士顿附近,随便丢一块石头,
准能碰到一位作家。从比肯山乘车出发在新英格兰走上一遭,一路上都可能经过哪位重要作
家的家门口。这些新英格兰作家为美国文坛献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厚礼。他们的作品成为不朽
文学经典的信手就可拈来一大把:霍桑的《红字》、爱默生的《历史性代表人物》、麦尔维
尔的《白鲸》、梭罗的《瓦尔登》,以及后来惠特曼的《草叶集》……怪不得F·O·麦瑟
森教授在他的《美国文艺复兴》一书中所指出:“您尽可翻遍其余一切美国文学作品,也找
不到任何一组书能在想象力方面与这些书媲美。”而这场文艺复兴中影响最大,独树一帜的
作家又当推纳撒尼尔·霍桑。
二
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lHawthorne)1804年7月8日出生于马萨诸塞州的萨勒姆
镇,是其清教徒祖先移民北美后的第五代传人。其头一代移民北美的祖先名威廉·霍桑
(WilliamHathorne),1630年来到萨勒姆,担任了殖民地的治安官,并参与了对贵格会教
徒的迫害。其子约翰·霍桑则作为清教徒审判官,参与了1692年萨勒姆迫害“女巫”事
件,声名狼藉。少年纳撒尼尔·霍桑后来自作主张,给家族的姓氏增添了一个字母“W”,
据说就是要解除一位被害“女巫”的丈夫对霍桑姓氏的诅咒。
十八世纪,霍桑家族与萨勒姆镇一样,从早期繁荣富裕开始走向衰败。纳撒尼尔的父亲
不得不上船谋生,从见习水手一直做到了船长。但1808年,年仅四岁的纳撒尼尔失去父
恃,一家之长在航行加勒比海途中,因患热病死于苏里南。母亲不得不带着三个孩子(一男
二女)和家中仅有的一点点储蓄,投奔住在缅因州的娘家兄长,在兄长家度过了默默守寡的
一生。她唯一的儿子纳撒尼尔九岁时伤足,有两年不得出门,养成读书习惯,长成一名孤独
少年。
1821年,霍桑被送到布伦斯维克的波多因学院念书,与后来成名的美国大诗人朗费罗
及后来出任美国第十四届总统的富兰克林·皮尔斯同班,他们之间建立了毕生的友谊。在大
学里,霍桑说自己是个“懒学生”,但“老在念书”。1825年,霍桑以中等成绩大学毕
业,回到家乡萨勒姆,重新开始他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长达十二年之久。
在舅舅家的三层楼上,霍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把这屋子叫做“猫头鹰的巢穴”),
<br>拼命读书,想当作家。据说他看完了当地图书馆的每一本书。他姨妹回忆说,他“使自己彻
底熟悉了家乡萨勒姆的古老历史,尤其是巫术时代”。他儿子则回忆说父亲“细心阅读了过
去岁月记录的每一页——报纸、杂志、年刊、审判记录。新英格兰年鉴是他心爱之物,他从
中获取了不少材料”。霍桑爱读的书还有约翰·班扬的《天路历程》、瓦尔特·司各特的
《威弗莱》系列小说,以及其他十八世纪与同时代作家的作品,并从这些作品中学来一手拉
丁化词汇与十分刻板的句子结构。
霍桑天性十分羞怯而骄傲——羞怯是因为骄傲。他对自己的优点具有强烈意识,对家族
的祖先既尊敬又自豪。由于寄人篱下,由于贫穷,他害怕与人交往遭到拒绝,所以态度越来
越保守。在《雪影》的前言中他写道:“我坐在生活的大路旁,像着了魔法。乱树在我周围
冒出头来,嫩芽长成细枝,细枝长成小树,直到我没有出路,无法从幽黑深处穿越重重盘根
错节。”他从不去教堂,却喜欢礼拜日站在打开的窗前的窗帘后面,观看男女老少络绎不绝
去做礼拜。他认为最理想的生活方式就是“做一个‘窥探的保罗①’,在男男女女头顶隐身
盘旋,目睹他们的所作所为,探究他们心中所想,从他们的欢乐中借光明,从他们的悲伤中
借阴影,不使自己保存任何特殊的情愫”。
①窥探的保罗(PanlPry):喻指爱寻根究底的人。
然而,生活中有谁能彻底置身事外?霍桑隐居的十二年中,除闭门读书,也时常出门旅
行。他舅舅驿车行生意红火,因此乘驿车旅行近水楼台。霍桑穿越了整个新英格兰,还去尼
亚加拉大瀑布,去新兴城市底特律观光。一路留心倾听车中与旅店中每个人的谈话,观察形
形色色的人物,自己却很少开口与人交流。1837年,他写信给好友朗费罗说:“也许由于
什么妖术,我被生活的主流抛到一边,再也回不去了……我把自己弄成了囚徒,关进了地
牢……现在却找不到放自己出去的钥匙。”
在家乡自我禁闭的漫长岁月成为霍桑作家生涯的一段重要里程。这十二年是他的学徒
<br>期,是他读书、观察、思索、创作的实验阶段。当时流行的种种主义、思潮对他都没有多大
影响,其他同代的美国作家奔赴欧洲或横贯美国大陆踏勘西部,或乘捕鲸船航行海外,大开
眼界大长见识之时,他却独自热衷于探索家乡历史,探索自己内心世界的旅程。正是萨勒姆
这十二年,使他的文学天才愈加深化,愈加个性鲜明。
1828年,他以自己的大学时代为题材,写出了小说《范·肖》,自己出资匿名出版,
可惜是场失败。1830年,他首次正式在《萨勒姆公报》上发表了一篇故事,其后便接二连
三在纽约和波士顿印刷的各种杂志和赠阅品上发表短篇小说。1836年,他为波士顿一家月
刊《实用娱乐知识》当编辑,在姊妹帮助下,他包揽了几乎每一期的全部内容。一场大火使
这家期刊破产,霍桑失去工作,便动手撰写了一部《彼得·巴利通史》。此书先后发行了上
百万册,而当时却只给他带来区区100美元的收入。
1837年,霍桑的首部短篇小说集《重讲一遍的故事》给他带来一些名气,但他仍无法
以写作糊口。在有势力的同窗帮助下,霍桑谋到一份政府差事,任波士顿海关的司磅员。两
年后他辞去职务,用积蓄买到布鲁克农场的成员身份,前往参加“知识与体力劳动相结合,
思想家与劳动者相结合”的实验。布鲁克农场位于波士顿郊区,是由一群超验主义者创办的
乌托邦式公社。农场由超验主义者乔治·黎普里为领袖
成员共同劳动,共享成果与报酬。
霍桑在农场只呆了六个月就扬长而去,因为劳动时间太长,写作时间太少,思想上又与超验
主义有距离。
1838年初,霍桑与索菲·阿米莉亚·皮博迪订婚,1842年结婚。新婚夫妇移居马萨诸
塞州的康考德,租下著名作家爱默生祖父的一幢房子——“古屋”。在这里,霍桑与邻居爱
默生、梭罗、阿尔考特等人结下友情,重新开始创作自己的“心之寓言”。并于1846年推
出第二部短篇小说集《古屋青苔》,但此书只给他带来微薄收入。霍桑再度寻求政界朋友帮
助,得到一份政府公职,任萨勒姆海关的检验官,可惜只做了三年。1848年总统换届,不
同的政党上台,随之更换了一大批政府官员,霍桑也在其中。他于是静下心来,开始创作他
最著名的小说《红字》。
霍桑曾认为自己是“美国最无名的文人”,但《红字》却使他一举成名天下知。《红
字》是美国文学发展史上的首部象征主义小说,先于麦尔维尔的《白鲸》一年。这部小说集
中了霍桑的创作个性与经验,作者立刻就被评论界称为“出生于本世纪的最伟大作家”。连
那些因为他竟敢触动“不贞罪”,要“狠狠谴责”的批评家们也承认霍桑具有“天才的想象
力,精雕细刻的优美文笔”。文学声名既定,《红字》的收入又使他摆脱了贫穷,霍桑告别
故乡,举家迁往马萨诸塞州西部伯克县的伦诺克斯,买下一幢名为“路畔居”的宅子,定居
下来。在那儿与正创作《白鲸》的赫尔曼·麦尔维尔比邻,并很快成为好友。
在伦诺克斯,霍桑的创作开始登峰造极,杰作源源涌出。1851年完成了《七个尖角阁
的房子》,是部描写家族衰亡史的小说。下一年又完成了《福谷传奇》。这部小说对布鲁克
<br>农场予以讽刺式的剖析。1851年还发表了短篇小说集《雪影》,收入了他的名作《伊
桑·布兰德》,与《人面巨石》。1852年还发表了童话《奇妙故事》,1853年又发表了童
话《乱树丛故事》。这两部童话都已成为美国儿童文学的经典。1852年,为同窗竞选总
统,他还推出了《富兰克林·皮尔斯传》,得到皮尔斯赞赏,当选总统后,即派给霍桑一个
肥缺——出任美国驻英国利物浦总领事。霍桑走马上任,虽说这份工作与他的兴趣并不相
投。任职期间(1853—1857),他充分领略了英国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将旅途印象载入
《英国笔记》(该笔记霍桑死后由其妻整理发表),及散文集《我们的老家》(1863年发
表)。1858年他赴法兰西和意大利旅行,写成《法国与意大利笔记》,小说《玉石雕像》
(1860年发表)。《玉石雕像》以意大利为背景,是霍桑创作的最后一部完整小说。
在欧洲度过七个春秋,霍桑重返祖国,回到康考德的“路畔居”。四年后,与老友皮尔
斯一道度假旅行。途中,于1864年5月19日在新罕布什尔州的普利茅斯去世,5月23日
葬入康考德的睡谷公墓。
三
霍桑最初是以自己别具一格的短篇小说打入美国文坛的,他的思想和艺术特色也首先表
现在他的短篇小说之中。
霍桑最早创作的短篇小说是《我家乡的七个传说》,但因数次尝试发表均遭失败,一气
之下便将手稿付之一炬。自1830年始,他在各色杂志与赠阅品上发表短篇小说与随笔,从
此一发而不可收,一生共写下短篇小说一百余篇。他将其中多数故事编为三个集子:《重讲
一遍的故事》(1837)、《古屋青苔》(1846)、《雪影》(1852)。未收入这些集子的作
品则在他辞世之后,于1883年被人编为《故事与随笔》。这些集子的标题与发表年代并不
说明故事的内容,有些最早创作的东西却被收入最晚推出的集子当中。更添乱的是,较早发
表的《重讲一遍的故事》与《古屋青苔》在美国不断有修订本问世,时不时增加一些作者一
生后期创作的篇什。所以,每个集子收入的故事并不能代表相同或相似的主题、创作风格与
手法,创作年代与发表时间上也不存在任何特殊联系。为方便起见,本选集仍按霍桑四部短
篇小说集发表的年代先后编排,主要选入霍桑各个创作阶段的优秀代表作。
霍桑的短篇小说按题材可粗分为两大类。一类为“新英格兰传奇”,另一类为“心之寓
言”。
“新英格兰传奇”主要是一组反映美国殖民时代新英格兰地区历史的故事。正如欧文在
《纽约外史》中致力于刻画早期居住于纽约的荷兰移民风貌,司各特以他的苏格兰故乡作为
一片广袤的浪漫土地一样,霍桑在这组故事中着力描绘了故乡的风土人情、生活传统、历史
事实,乃至富于迷信色彩的传闻轶事,着重表现了加尔文教统治对人心的摧残和清教徒特别
是上层分子的虚伪道德。这组故事主要创作于霍桑在故乡萨勒姆度过的那十二年寂寞岁月。
关于这些新英格兰传奇,霍桑曾这样说过:“将奔放美妙的温柔色彩,泼上一幅新英格兰人
物景致的素描。然而,但愿它未曾完全抹煞自然朴素的原色。”
本集收入的新英格兰传奇故事大致有:《欢乐山的五月柱》、《大红宝石》、《有抱负
的来客》、《恩迪科特与红十字》、《亲情》、《爱丽丝·多恩的恳求》等。这些故事许多
取自真人真事。如《欢乐山的五月柱》描写的就是发生于1628年普利茅斯殖民地早期的一
场宗教冲突,照霍桑的说法是“快乐与消沉争夺地盘”的一场斗争。一方是轻松愉快,寻欢
作乐,崇尚五月柱的贵格会教徒,另一方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严峻刻板,循规蹈矩的清
教徒。结果是清教徒首领恩迪科特率兵闯入反清教的托马斯·摩顿的领地,砍倒了他们尊崇
的五月柱,并将这片地区严格置于清教徒统治之下。《恩迪科特与红十字》表现的是殖民地
首脑恩迪科特率领人民反抗英王暴政的故事,反映了美国早期的一个历史侧面。《大红宝
石》是一篇传奇,通过来自社会不同阶层的一群寻宝者在大山中寻找大红宝石的故事,颂扬
普通劳动者的朴素善良与真诚,抨击上层社会的虚伪贪婪与自私。
《爱丽丝·多恩的恳求》是霍桑的早期作品,但发表较迟。该故事主题复杂:乱伦、杀
父、巫术、凶杀、死而复活、哥特式罗曼司的成分应有尽有。但这些统统被放进十七世纪新
英格兰的背景之中。故事的总框架是百年之后,作者——“我”,携两位女友在曾经绞死并
埋葬了大批女巫的绞刑山上散步,并将他的这篇故事手稿念给两位女友听。这种情境不但含
蓄地将故事隐含的罪孽及诅咒与该地区的实际历史相联系,还把作者与他的两位听众暗暗联
系起来,因此一段陈年往事不仅是古色古香充满浪漫情调的历史,且与今日水乳交融,让历
史给今人以教益。这篇故事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杀死妹妹情人的伦纳德·多恩,意识到杀死
的其实正是他自己,是他那满脑子的乱伦念头:
“我心下明白,一切强烈深沉感情的萌芽,在他身上都已被灾难助长,完全成熟。”
而且妹妹情人的面孔竟长得与伦纳德·多恩一模一样,竟与他死去父亲的面孔在幻觉中
合二为一。这种写作手法说明,年轻的霍桑在创作初期已致力于使自己作品含义深刻化、多
重化。这篇故事涉及到了伦理、个人、社会、心理、历史的各个层面。在写作手法上也变化
多样,时而平铺直叙,时而大发议论,忽今忽古,扑朔迷离,笼罩一层神秘色彩,给人的感
觉正是霍桑自己所谓的“梦幻与疯人的回忆”。
《心之寓言》在霍桑的短篇作品中具有更大影响。本集收入的有《牧师的黑面纱》、
《威克菲尔德》、《胎记》、《小伙子布朗》、《伊桑·布兰德》等代表作。
“心之寓言”基本创作于1842年至1845年霍桑居住于“古屋”期间。“人性之恶”与
人之孤独是这些寓言的最基本主题。霍桑时常将人的心灵比做深渊或被魔鬼把守的洞穴,然
而这深渊或洞穴深处却有可能埋着宝藏或见不得人的丑恶。
他所津津乐道的一大主题是人生而孤独,各人出于不同原因都固守着自己的骄傲与自
私。在他看来,孤独销蚀人心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因为它否定人类的兄弟之爱。人心应当屈
尊学会分享感受,从而获得拯救。如果像伊桑·布兰德那样,弃一切人的社会义务与道德责
任于不顾,执意追寻自己的目标,到头来只能既伤害他人,也破坏自己的心理平衡,“失去
对人性磁性环链的把握”,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尸骨无存,空留一颗冰冷的石头心。
又如莫名其妙弃家出走的威克菲尔德,一味自我放逐,封闭自己,自动割断与亲人与社会的
关系,结果孤孤单单数十年,既残酷伤害了爱他的妻子,也辜负了自己的宝贵生命。这篇故
事的末尾,作者点出了恪守孤独者所面临的危险:
在这个神秘世界的表面混乱当中,其实咱们每
个人都被十分恰当地置于一套体系。体系之间,及它们与整体之间,也都各得其所。一
个人只要离开自己的位置一步,哪怕一刹那,都会面临失去自己位置的危险。就像威克菲尔
德,
可能被,事实上也的确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霍桑的短篇小说题材丰富,表现的时代也不同。但他最偏爱的另一大主题是揭示人性之
“恶”。他把抽象的“恶”当作一切社会问题的根源。在他看来,一切社会问题,人与人之
间的矛盾、犯罪现象等等的根源都不存在于社会物质生活当中,而存在于人性之“恶”。这
一观点可以说基本来自加尔文教教义中“原罪”与“内在的堕落”等观念的影响。他认为要
消灭外部世界的一切恶行,只有从人心做起,从扫除人之恶做起,声称:“内在世界一旦净
化,外在世界激荡着的许多罪恶都会自行消失。”他偏好描写超自然的,怪诞的,恐怖的现
象或阴暗反常的心理活动,借以挖掘那隐秘的“恶”。在作品中往往脱离社会条件去剖析人
物的心理,一层层剥出“人人心中皆有的恶”来。难怪麦尔维尔认为,霍桑的最大功绩就在
于描写“黑暗的伟大力量”,霍桑对人内心世界幽暗风景的刻画。
就说“小伙子布朗”这个单纯善良的青年吧。他受到魔鬼引诱,晚上出发去森林参加聚
会,事前未向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爱妻透露行踪,可一到会场才发现许许多多平素他尊重爱戴
的人——德高望重的牧师先生,虔诚慈祥的老教徒,美丽贞洁的少女,甚至心爱的妻子,都
在这里与魔鬼欢聚一堂!而且在这里他还听到牧师披露了许多他不知道的正人君子们的隐秘
罪行。上至总督及太太,下至他自己的爷爷及父亲,乡里乡邻,原来都那么虚伪,那么肮
脏!那夜以后布朗变得沉默寡言,因为他认识到了人人心中皆有的罪恶。这种人之恶的意
识,也正是作者苦心孤诣,想唤起读者注意的东西。
再如《牧师的黑面纱》中,一贯受村民爱戴的牧师,突然一天戴看块黑面纱出现在大庭
广众面前,并且从此不肯除去这令人生畏的东西。“这黑纱横在他与世人之间,隔绝了愉快
的人情和女人的爱悦,将他禁锢在最可悲的囹圄之中。”甚至到老到死,牧师也不肯摘下那
块可恶的黑纱,还竭尽最后一口气斥责给他送终的人们:“瞧哇!你们个个脸上都有一块黑
纱!”毋庸置疑,作者用黑纱象征的正是世人对自己丑恶灵魂的虚伪掩饰。
许多评论家认为,霍桑对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持否定态度,这顶帽子是否合适,还有待
探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霍桑痛恨人类利用发达的科学知识来满足私欲,戕害生灵。如
《胎记》中的阿尔默,为寻求“尽善尽美”,为满足自己冷醋的好奇心,证明自己拥有无穷
的智慧,科学的力量无比强大,便挖空心思造出灵丹妙药,旨在去除妻子脸上与生俱来的一
块小小胎记。结果胎记去掉了,妻子也随之芳魂出壳。又如《拉帕其尼的女儿》中的拉帕其
尼医生,精心培育出各种毒花毒草,以这些花草的芳香熏陶自己的亲生女儿,使其浑身充满
毒素,呼口气都能令鲜花枯萎,昆虫丧命。这位把一切都当成实验对象的医生最终不但毒害
了女儿的心上人,还使美艳无双的独生女也一命呜呼。这两篇故事抨击人之“恶”的同时,
情节之间还流露出因果报应的宗教意识。
《美之艺术家》是霍桑描写艺术与生命关系的佳作。主人公欧文·沃兰身上多少反映了
作者自己的一些特点,如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对美与生命价值的思考与探索,及意识超
前的艺术家得不到世人理解与同情的苦闷等。霍桑借沃兰之口抒发了自己的感受:“寒心,
这寒心令人精神战栗,仿佛落入冰天雪地的荒芜。”
《通天铁路》是英国作家班扬名作《天路历程》的现代翻版。故事讽刺挖苦了现代基督
徒们利用科技进步,连朝圣都可以乘火车舒舒服服几乎直抵天国城下。香客们中途在“名利
场”徘徊流连,在那儿营营苟苟,出卖自己的灵魂。最后还可以登上汽轮横渡冥河——然而
掌舵的却正是魔鬼本人。这则寓言令人读罢掩卷思索,这等香客竟为何人?这等天国竟为何
物?!
霍桑的“心之寓言”大量采用象征主义手法。斗篷、面纱、镜子、毒蛇、毒花、火、冰
等,都被用来象征光怪陆离的人之“恶”——虚伪、仇恨、自私、贪婪、野心,妒忌,诸如
此类。霍桑为什么喜欢象征?因为在他看来,客观物质世界仅仅是表层假象,而它的“灵
性”才是本质。他说:“万物都有灵性,就好比灵魂与躯体的关系一样。”这种观点就决定
了霍桑在创作上轻视客观现实的真实描述,把客观事物只看作包含某种隐秘含义的象征物,
因而总是力图通过象征物去揭示那隐秘的含义。
霍桑特别喜欢“寓言”这种形式。他说“作为一个真正具有个性的人来说,我脸上蒙着
一块面纱,我不是,从来也不是那种极为好客的人。这种人把自己的心捧上来,精心烹炸,
佐以思想,当成美味献给可爱的公众。”由于他天性含蓄保守,对客观世界疏远,所以努力
表现一种介于事实与想象之间的朦胧汇合点,那蒙着一层薄纱,似梦非梦,来自现实又高于
现实的东西,其中丰富的内涵则留给读者自己去反复咀嚼,细细回味,而作品也因此显得厚
重隽永。他的“心之寓言”可以说至少达到了三个目的:其一,设法揭示了人类通往自我认
识的无穷复杂过程,并将这个过程用艺术形象予以表现,如他笔下的小伙子布朗、伊桑·布
兰德等从无知到彻悟的经历;其二,创造了各具特色的人物形象,表现了典型事物的实质,
这些人物与事物镜子般反映了困扰人类的种种问题与烦恼;其三,通过人物与社会之间的冲
突,揭示了人物的心理活动,这方面,《利己主义,或,胸中的蛇》是一篇力作。
霍桑的短篇小说细致深刻,风格独特,不少作品立意新颖,取材得当,富于诗意。内容
与形式的和谐统一造成了完美强烈的艺术效果,对美国短篇小说这一突出文学类型的发展具
有积极深远的影响,做出了重大贡献,但他的作品由于因袭新英格兰文学一本正经的传统,
创作思想上存在着说教太多,过分工求寓意的缺憾,怪不得他自己都说:“这些该死的寓言
到底有何寓意,连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他的部分作品主题思想十分隐晦,带有浓厚的
神秘主义与宗教色彩,流露出哲学上的悲观主义。写作技巧上也显得象征手法用得过火,失
之于刻意雕琢。借用爱默生对他的一句批评就是:“他把操作过程公诸于众,好比点心师傅
对顾客说‘瞧瞧咱怎么做蛋糕’。”此外霍桑的语言今天看来相当陈旧呆板,在当时也被人
认为过于拘谨,有千人一面之感。不过,霍桑是在无可借鉴的情况下,一个人苦苦摸索,闯
出自己的创作道路的,与他所取得的辉煌成就相比,上述缺憾的确瑕不掩瑜。
那么霍桑对自己的短篇小说作品又如何看待呢?他在第三版《重讲一遍的故事》前言中
写道:
它们是过分荫凉处盛开的苍白花朵——那凉意
来自沉思默想的积习,浸透每一篇作品的情感与心得。取代激情的是感伤……此书应在
<br>宁静沉思的黄昏时刻阅览,若在灿烂的阳光下打开,就很可能好似一部白茫茫的无字天书。
这番话说得究竟是否中肯,还有待广大读者来探究,来评价。
本集所收篇什,主要选自美国纽约洛普出版公司1946年版《霍桑短篇小说选》和新美
国出版公司1963年版《天路历程及其他》。为方便起见,按原作发表时间排序。
编、译者
一九九五年五月三十日请您登陆后发表意见。

护条










